第49章
周一早上八点半, 赵忻然准时坐在车上,张楠在前排汇报她今天的工作安排。
听完,赵忻然点头,闭眼靠在座椅上假寐。
脑中闪过用过早餐后, 司茂言开车载着裴弘文去学校的诡异画面。
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?
赵忻然没想通, 也懒得再想, 便把这个疑惑抛之脑后。
“张楠, 和康泰的合作都还顺利吧?”
“赵总, 一切都按计划推行, 秦小姐也非常配合, 两家公司合作非常顺利。但秦董事长上周临时加了一位负责人。”
“哦?谁?”
“秦明则。”
“秦明萱弟弟, 秦老三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上周怎么没和我说?”赵忻然睁开眼,打开手机, 确定自己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消息。
“是周五临时加的。秦小姐说, 内容只需要和二少同步,最后负责决策的是她, 所以无论二少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项目的推进,不用特意告诉您。”张楠低头翻看文件, 想起c市分部的负责人打电话时说的原话。
秦小姐说:“我弟弟被家人保护得太好, 做事不过脑子, 蠢得很。他若是问起来, 只用告诉他项目在他的监管下进行的十分顺利,多的不用和他废话,一切按照我们原来的合作方案推行。”
“秦明则……我记得上个月去c市的时候,听秦明萱说,他好像飙车把腿摔断了,算着日子现在应该能下地了。秦浔突然把他弄到公司, 估计是想找个闲差管着他,免得他在外面鬼混,折腾出更大的事情来。”
这事就发生在赵忻然拜访秦浔当天。
第二天上午签合同还是秦明萱代秦浔签的,她说她的蠢弟弟飙车把腿摔了。当时赵忻然还说了些关心的场面话,问二少在哪个医院住院,等会儿去看望一下。
秦明萱摆手拒绝:“他命硬,死不了,你就别去了,老头子不想让太多人知道,毕竟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既然秦明萱都这么说了,赵忻然也识相地没有去拜访。
到现在,她也没见到传说中秦二少的真面目。
“我听说,秦董事长本来想让二少管康泰旗下的几家美容院,结果刚给他两天,二少身边男男女女多了一倍不说,旗下美容院手术一天多了小十台,公司账上收入却一分没有,听说是全记二少账上了。”聊起八卦,张楠神采奕奕,眉飞色舞,一点没有周一早上的疲惫。
“从哪儿听来的?秦小姐说的?”赵忻然挑眉。她心里清楚,秦家所谓的二龙一凤,不过是说来恭维秦浔的。
谁都知道,秦浔之前一心扶持大儿子继承家业,但大儿子实在烂泥扶不上墙,搞砸了几个项目之后,被他放弃外派到国外分公司,眼不见心不烦。
小儿子又从小在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,无法无天,只知道吃喝玩乐,更有传言他男女不忌,玩得很开。
秦家未来的继承人只剩秦二小姐,但偏偏秦浔较着劲,就是不愿意放权,现在就这么僵着。
最近这动作,不知道是不是动了培养小儿子的念头。
就是不知道秦明则这根朽木经不经得起雕琢
“哪能啊,秦小姐要说也是跟您说,怎么会跟我们说这些。二少这点事儿,康泰上下人尽皆知。”张楠好奇心上来了,转头又问赵忻然,“赵总,您说秦董事长这两个儿子都不成器,为什么不仅不重用秦小姐,还只给她个副总身份?”
赵忻然对上张楠疑惑的目光,轻声笑了笑,耸了耸肩:“还能因为什么,重男轻女呗。估计也没料到两个儿子都不如一个女儿,心里憋着口气,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,硬拖着不放权,,就是不知道秦董能不能等到二少成器的那天。” 开车的穆亿目光看向前方,她没见过秦明萱,却突然心疼起这个素未谋面却出现在话题中心的秦家二小姐。
想到自己的女儿,她突然庆幸,幸好女儿跟着自己,也幸好她遇见了赵忻然,得到了这样一份轻松又高薪的工作。
“那就这样放任两个儿子,把一手打拼的基业毁了?”
“不至于,不过是给些不痛不痒的项目,没了就没了。秦浔痛心的是,从小精心培养的大儿子刚愎自用不成气候,小儿子也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“有钱人生这么多孩子,却还是做不到一碗水端不平,还不如只生一个,优劣都只能是他。”张楠撇嘴,想起c市那个高傲美艳、聪慧过人的秦二小姐,心里愤愤不平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赵忻然摆摆手,更深的东西她没说,也不好跟自己的秘书谈。这关乎秦明萱和自己的合作,她答应了对方会守口如瓶,“对了,和h的那个海外项目怎么样?”
“市场部已经拿下了。这周h的负责人会到a市来考察,已经安排好对方下榻的酒店和全部行程。”
“好,你办事我放心。”赵忻然要问的也问完了,闭上眼靠回椅子。
“赵总……”张楠有些犹豫,只开了个头,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赵忻然睁眼:“有事就说,怎么在我面前还吞吞吐吐的?”
“陈主管把研发部的转正名单递交上来了。”
“嗯,怎么了?”
“您的那位小……”张楠斟酌措辞,想了很久才接着说,“男朋友好像没有转正,需要我去问一下原因吗?”
“谁?司茂言?”
“对。这次研发部的十位实习生,包括他在内,只有三个人没有提前转正。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。”张楠抬头,从前排后视镜中小心地观察赵忻然的表情,她有些拿不准这个男人在赵忻然心中的地位。
尽管她知道赵忻然一向公私分明,但架不住对方年轻会哄人,万一到时候成功上位,给她这个知情不报的秘书穿小鞋、吹枕边风,她就倒大霉了。
“既然只有这么几个人没有提前转正,那便是他业务能力不过关。没有转正就继续实习,等实习期结束还没有转正,就按规矩给赔偿金辞退,不用因为我特意问他,我相信陈凡的判断。”赵忻然面无表情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在她这里,公就是公,私就是私,她不可能因为自己和司茂言私下的关系,就在公司公然给他开后门走捷径。
她的公司小,养不了闲人。
既然他无法通过考核,那就只能找下一份工作了。反正司茂言家里有钱,应当也看不上她这里的三瓜两枣,回自家公司给他哥帮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是,赵总,那我就直接把名单确认,然后提交给人事那边了。”
“嗯。张楠,以后有关司茂言的任何工作安排,不用汇报给我,一切按公司规章制度来。我和他的私人关系,你知我知,天知地知,绝对不能影响公司,明白吗?”赵忻然有些不高兴,张楠的刻意提及。
这说明她在员工心中公私不分,生怕得罪她的小情人,所以才在转正名单确定之前,向她汇报。
她并不希望给员工这样的错误认知,这对公司发展也没有什么好处。
这也是为什么,公司里除了前期创业的骨干员工以外,没有人知道她的丈夫是裴氏医院的继承人裴弘文,现在离婚了也没有公开。
“是,赵总,我不会再提了。”张楠点头,把备忘录上星标一栏有关司茂言的事项全部删除,心中对赵忻然越发敬重。
车缓缓在公司门口停下,赵忻然下车,张楠紧随其后。
电梯到顶层停下,赵忻然走到办公室,刚坐下就收到了前婆婆的电话。
电话接起,话筒里传来女人兴奋雀跃的声音:“忻然,你现在在忙吗?”
“还好,我刚到公司。妈,您是有什么事儿吗?”赵忻然手指在桌面轻敲,思考要是借着这个电话向对方坦白她和裴弘文已经离婚,会不会过于突然,有失礼貌,吓到对方。 算了,等裴弘文生日宴会结束就找机会坦白。
谭芷兰这个婆婆对赵忻然一直不错,就算没有复婚的打算,这样瞒着对方,她心里也不好受,就好像头顶时刻悬着把刀,随时会因为秘密暴露而坠落。
再说当初这婚是他们儿子非要离的,她作为受害者,这样瞒来瞒去,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。
现在公司业务稳定,她也没有义务替裴弘文继续背这个黑锅。
电话那头,女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上半年裴氏私人医院进军西南市场,在那边开了好几家,三月份和国外头部医药公司达成合作,不少原研药通过审核准许,即将在裴家的医药公司上市销售……好几个大喜事,准备借裴弘文三十岁、博士毕业这个契机大办一下。
大办一下,是要办多大?
赵忻然没说话,心里不屑嗤笑,她抬手把鬓角掉落的发丝别在耳后,缓缓吐出一口气,听女人继续说。
“我早就想大办一场了,你是不知道,就我们裴家最低调。我儿子这么优秀,却鲜少有人知道。别人家儿子上个全球前两百的学校都张灯结彩、广而告之。我儿子拿到了国内最好大学的博士学位,却没几个人知道。”谭芷兰一边说,语气满是愤懑不平,但想起即将举办的生日宴,她又兴奋起来,压低声音小声地暗示赵忻然:“忻然,老头子终于舍得放权,下半年可有得你忙。”
谭芷兰这话什么意思,她们二人都心知肚明,裴涿终于对赵忻然彻底放心,决定让她参与家族企业运营,重点培养她接班。
但裴涿放心了,赵忻然却无法承受这样的重担。
她已经和裴弘文离婚,也没有那么大的心去继承裴家的企业。
她目前只想把忻裴做大做强,推向国际,更多的她也懒得要了。
“妈,我有事想跟您说。”赵忻然等不了了,她也不想管什么突然不突然,礼貌不礼貌,她只知道若是此时再不说,等裴弘文三十岁生日宴,才是真要闹出大笑话。
“嗯,怎么了?”谭芷兰一边查看管家递过来的场地名单和菜品安排,一边询问赵忻然。
“我和裴弘文……”赵忻然刚想说。
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,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赵总,h的负责人提前到了,他们想先参观一下我们的研发中心。”
赵忻然被打断刚想接着说,谭芷兰就听到张楠的声音,不在意地摆手:“忻然,你先去忙吧,我马上要去确定一下菜品和场地布置。至于你刚刚说的事情,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,就等你忙完了之后再说吧。”
“好。”赵忻然点头,挂断电话。眼下离婚这个事儿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,还是和h的合作比较重要。
赵忻然起身,乘电梯到楼下会议室。
会议室门刚推开,一位三十五岁上下、成熟干练的混血女性非常热情地走上前:“嗨,赵总,我是kelly,很高兴来到a市,很高兴见到您。”
kelly的中文非常清晰流畅,她身姿挺拔,穿着一身浅色西装,站在赵忻然面前,自信大方地伸出手。
“嗨,kelly,我是赵忻然。很高兴见到你,也很荣幸能与h达成合作,感恩信任,希望你的a市之旅能玩得开心。”赵忻然点头,握住了对方的手。
随后,在会议室开了个简单的小会,结束后,周霁带着h团队去往了研发部门。
陈凡接完裴弘文的电话,准备动身去b大,刚拿上车钥匙就在研发部门口被周霁截住。
因为h团队提前到达,陈凡只好给裴弘文发消息解释。
【陈凡:弘文,公司这边临时有事,上午我就不去了,你下午直接向赵总汇报最终结果。】
【裴:好的,学长。】
“学长有事暂时来不了,我下午直接去忻裴汇报。大家整理完数据,就可以提前离开实验室。多亏了大家的帮助,我们才能顺利的完成这个项目的研发工作,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。”裴弘文收起手机,站在门口,对着实验室其他同学道谢。
骨再生医疗机器已经于上周提前完成研发工作,第一批样品经过测试基本没有问题,下午汇报完,得到赵忻然批准,便可大规模生产上市。
项目告一段落,实验室里的学生、忻裴外派帮忙的员工都松了一口气,实验室整体氛围放松了不少。 裴弘文提着电脑,站在实验室门口,转身时目光与坐在角落的男人对上。
他朝对方微微点头,嘴角轻轻勾起,笑意不达眼底,握住门把手推门离开。
裴弘文走后,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实验室,只剩忻裴的几位员工。
带司茂言的前辈已经得知提前转正名单里没有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为他可惜:“司茂言,你在这项任务中做得非常好,不要气馁,再接再厉,下次肯定能转正的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司茂言看着前辈眼里的同情,他没太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,什么叫下次肯定能转正?陈凡上次不是说给他和另外一位实习生提前转正吗?
“这次的转正名单里没有你。”前辈收好东西,站起身,于心不忍,还是凑到他耳边提点了一句,“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?”
司茂言一愣,想起了离开前裴弘文的眼神。
他们实习生转正,需要副主管拟名单、主管通过,然后再递交到上面领导审核,最后通过后下发到人事。
裴弘文和陈凡关系好,难道是他对陈凡说了什么?
司茂言和公司里其他同事相处融洽,和部门主管陈凡虽然没什么交集,但也并不交恶,对方犯不着故意在转正这里卡他一下。
思来想去,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,收好东西,提着电脑出门。
到人工湖边时,他没忍住掏出手机,给对方打了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,手机里传来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:“喂,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喂,裴弘文,我没有转正。”司茂言心情不好,他已经确定是对方给陈凡打好招呼,阻止他提前转正。
“哦。”听到不是和赵忻然相关的事,裴弘文兴致缺缺,“然后呢?”
司茂言年轻气盛,听到男人如此平静、毫不心虚的回复,他愈发愤怒,怒火中烧,出声质问:“是不是你搞的鬼?他上个月都说了会给我提前转正,为什么这次转正名单里没有我?”
“我怎么知道?我又不是陈凡,忻裴的员工转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裴弘文一脸莫名其妙,他推了推眼镜,耐心地解释,“转正名单应该早就交上去了,我周六才知道你和赵忻然的关系,就算我要报复你,时间上也来不及吧。”
裴弘文说的有道理,可司茂言并不想承认自己冲动,他压低声音,没了底气:“谁知道你是不是嫉妒我年轻漂亮,故意给我穿小鞋。”
“司茂言,如果你只是想进行这种幼稚的通话,那请你挂断电话,我还有事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事儿?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勾引赵忻然?”司茂言语气很冲,但出口他就后悔了,却倔强着不肯承认,又补充了一句,“你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前夫,我劝你别再执着了。”
裴弘文挑选衣服的手一顿,勾起唇,对着电话朗声道:“司茂言,你是在害怕吗?”
“我害怕什么?我害怕你一个年老色衰、年近三十的前夫?我才不害怕你呢。老师只喜欢我这样年轻漂亮的。没人知道你们离婚又怎么样,还没人知道你们结婚呢。公司和学校里有几个人知道你们曾经是夫妻?裴弘文,你别得意,等着瞧,老师迟早会公开你们离婚和我结婚的消息。”司茂言被气得牙痒痒,他恨不得把裴弘文打一顿。
“是吗?可是我怎么听她说不想跟你结婚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对,我胡说。”
“……裴弘文,你在哪儿?我们打一架,我赢了,你就放手。”
“幼稚。司茂言,你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幼稚,以前是你哥司景焕,现在是赵忻然,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。你应该学着用更成熟的方式去解决问题,既然喜欢,既然对自己这么自信,那就努力赢过我,让赵忻然认可你。”裴弘文隔着手机发出轻笑。
他的声音落在年轻男人耳朵里,只觉得被挑衅,咬牙切齿回道:“你等着,裴弘文,我会证明给你看,我比你强,我比你更适合她。”
“拭目以待,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。”裴弘文顿了顿,又说,“我的生日宴,你会来吧,情敌?”
“我当然会去,我会亲眼看着老师在台上公布和你离婚的消息。”裴弘文越是显得毫不在意,司茂言就越是痛恨,他紧抓着“离婚”不放,字字句句往裴弘文心口戳。 “哦?是吗?我怎么觉得她不仅不会公布和我离婚的消息,反而会站在我身边,以我妻子的身份出席,并且表现得恩爱甜蜜。”司茂言手举得有些酸,他把手机换了一边,继续说,“不知道五年前我们结婚的照片,景焕有没有给你看过?就像那时候一样,所有人都会知道……我是赵忻然的丈夫。”
提起五年前,司茂言就愈发生气。反正已经被裴弘文知道他和赵忻然的关系,他也不在意,让事情变得更混乱一些。
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,破罐子破摔,恶意满满地向裴弘文坦白一切:“五年前我就参加了你们的婚礼,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哥找一大堆理由,说什么都不愿意当你的伴郎吗?因为我,因为那时候我就深深地爱着她。”
“我爱赵忻然,我爱她,哪怕她要和你结婚,我也爱她。”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,我的妻子是赵忻然?”裴弘文皱着眉,手有些抖,突然不敢往下接着听。
“对,我知道。我就是故意的,我那时候刚回国,还不知道你们要离婚,但我就刻意接近她、勾引她。我要她为我沉沦,我要她主动离开你。谁知道你这个蠢货,居然自己主动离婚。你知道我得知你们已经离婚的那天,笑得有多开心吗?”
……
司茂言还在继续说,裴弘文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消息,出声打断男人癫狂的话语:“所以你五年前就认识赵忻然?你怎么认识她的?那时候你才十七岁。”
“多亏了你呀,裴弘文。不是你问我哥朋友里有没有谁家孩子需要家庭教师,想帮赵忻然找份兼职吗?她成绩好,我当时又正好是高中生,她理所当然地成了我的家庭教师。”司茂言终于占了上风 ,他恶狠狠地咧开嘴 ,向男人残忍地述说当年他不知道的真相 。
“景焕从没说过,她是给你当家庭教师。”
“他当然不敢告诉你。司景焕心里永远更看重我这个弟弟。你看,我都回国了,我都爬上赵忻然的床了,他不也没告诉你吗?”
“朋友不过是朋友,弟弟才是永远的弟弟。”
“裴弘文,你知道吗?若不是因为我当年只有十七岁,赵忻然不见得选择会和你结婚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司茂言说的这些真真假假的话,裴弘文无法辨认,但他不相信司景焕是他口中这样的人。
他始终相信,司景焕是他最好的朋友,哪怕他们不是亲兄弟,没有流着同样的血,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就胜过了血缘羁绊。
他更不相信,若是司茂言当年和他一样的年纪,赵忻然会抛弃他选择司茂言。
司茂言说的话,他一句也不信,全是谎言。
裴弘文攥紧手机,深吸一口气,冷笑着,语气里满是讥讽:“小朋友,五年前赵忻然没有选择你,五年后你以为她凭什么选择你?你不过是她和我离婚后随口品尝的一道小菜,味道新鲜,所以多夹了几筷子,继不继续吃都没什么所谓。”
“毕竟人不可能靠吃一道小菜就填饱肚子,赵忻然也不可能因为你年轻漂亮就选择你。你现在也成年了,我相信你应该明白,我对于赵忻然意味着什么,裴氏对于忻裴又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忻裴的第二个字为什么是‘裴’,不是‘然’,也不是其他的任何字?因为她需要我,她需要裴氏。”
“司茂言,我爸已经准备在我的生日宴上,向所有人公布赵忻然就是他选定的继承人。你觉得那时候她还会如你所愿,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吗?你觉得你那个时候还会有半分胜算吗?”
“……”司茂言没再说话,他承认裴弘文说的句句是事实,但正是这样的事实,只要裴弘文出现在赵忻然身边,他就会恐慌,甚至应激。
司茂言讨厌裴弘文,嫉妒裴弘文,甚至是恨裴弘文。
恨他的年长,恨他的优秀,恨他的家世,恨他因为拥有这些而被赵忻然选择。
他似乎只剩下年轻漂亮,但这些面对年长成熟的裴弘文,却毫无竞争力。
长久的沉默后,裴弘文主动挂断了电话。
他站在宿舍窗前,望向窗外,手机随手放进口袋,手指捏在窗户边缘,绷得发白。
他没有自己在电话里说的那么毫无畏惧、应对自如。
面对比自己更年轻、更漂亮、身材更健壮的情敌,他害怕、恐慌,急不可待地向父亲承诺,只要他在生日宴上宣布赵忻然是裴家的继承人,那么他愿意放弃留校任教的机会,到裴氏医院工作。 作者有话说:
无